第(2/3)页 只有三个字。但紧接着,她的声音微微一颤,又补了四个字。 “二嫂……救人。” 韩月向来孤僻沉默,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。但此刻这四个字里藏着的那一丝颤抖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呼喊都更刺痛人心。 在城楼上的沈静姝听到这声传音,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跌倒。她不顾一切地提着裙摆,朝城下狂奔而去。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,雁门关的大门被士兵奋力推开。 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,驮着两人踏入城门。两侧的将士们死死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四周一片死寂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北风呜咽。 陈玄看着萧尘塌陷的左肩和发黑的右臂,端着酒碗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几滴滚烫的酒水洒在了他的手背上。 韩月翻身下马,动作极快却又异常轻柔。她抽出腰间的精钢短刃,用刀尖挑开凝固在伤口边缘的布条。每一刀都割得极慢,生怕触碰到萧尘的伤处。 “九弟……你撑住……”韩月沙哑地呢喃着,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水汽。 沈静姝冲到马前,双手快速扒开萧尘碎裂的甲片检查伤势。她的手指触到右臂伤口边缘那一圈发黑的血管时,脸色瞬间煞白。 这位向来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萧尘破碎的铠甲上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咬出了血丝,强迫自己恢复一个医者的理智。 “毒素已经突破穴道封锁入了经脉……幸好他体质远超常人,换作旁人中了这种毒早就没了,但也撑不了太久!”沈静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但她捏起金针的手,在落针的那一刻稳如磐石,“我先封住三焦大穴,保住心脉!” 城门大开,沈静姝早已命人备好的马车冲了出来。众人七手八脚却又极其小心地将萧尘抬进铺满厚实棉褥的车厢。 “走!回王府!快让人清开主街!”沈静姝跪在车厢里,双手死死按住萧尘的伤口,清脆的嗓音透着决绝的急迫。 车夫猛挥马鞭,马车在风雪中急转,朝着镇北王府疾驰而去。 陈玄站在风雪中,目光追随着马车离去的方向。他低下头,端详着手中那碗温热的烈酒。 “你说过你会活着回来。这碗凯旋酒你还没喝。”陈玄的声音沙哑干涩。 他仰起头,将那碗烧刀子一饮而尽。 烈酒入喉,呛得陈玄眼角泛起泪光。他盯着那辆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,紧紧攥着拳头,声嘶力竭地吼道: “你欠老夫的这碗酒——必须活着还!” 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粗陶碗重重摔碎在冻土上。 随后,陈玄后退了一步。他双手交叠于胸前,缓慢而庄重地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衣襟。 陈玄抬起头,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,对着城楼上那面在风雪中翻卷的萧字大旗。 这位大夏朝堂上最刻板、最铁面无私的孤臣,双手交叠,一揖及地。 他的腰弯得很低,花白的头发从官帽边缘垂落。 第(2/3)页